青醋芥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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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终老16【露中公路文】

王耀停了车。

两人沉默良久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让人窒息。

王耀垂眸开了口,“我想我们应该换个方向。”他说,“城市里更好躲避。”

伊万不说话。

“人越密集,某些人就越不敢下手。”王耀深呼吸,理清他的思路,“仅仅往人少的地方逃,就会缺少掩体,我们就越容易暴露。”他重新看着伊万的眼睛,“你觉得呢?”

伊万却避开了他的视线,“后面还没有追兵,先继续——”

“蠢。”王耀皱着眉头斥道,“你的那个白眼狼肯定来不及追上来,可是那群人却不一定。那种人,多数谨慎,肯定吊在后面按兵不动。”

伊万深深地看着王耀——这种语气,他似乎对CIA之类的机构熟悉得很。

“现在改方向,他们一定会知道。”伊万提出了这个计划中的漏洞。

王耀轻笑一声,“那我们就需要找一个人。”他说着,发动了车子。

伊万顿了顿问道,“找谁?”

“替死鬼。”王耀说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阿尔弗雷德手里捧着灰白色的瓷杯,斜斜地倚在办公桌边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黑得什么也看不见。他感受着手里的杯子里渐渐冷却的咖啡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那是亚瑟的杯子,那是亚瑟的办公桌,这是亚瑟的办公室。

桌上还有几张亚瑟匆匆离开时疏忽留下的文件。

窗外的夜色,比之纽约少了太多繁华的零星灯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,在桌面上映出一条条浅浅的光线。

阿尔弗雷德的眼镜片上也映了一点迷离的霓虹色彩。

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疲倦了呢?或者已经不能相信爱这个东西,玄之又玄又拖泥带水,让他心生厌烦。是不是因为这样,所以才会无法忍受亚瑟的插手?——其实那也不算插手,毕竟他们本就是合作——他这该死的脾气。

他无奈地笑笑。

不过他也并不觉得亚瑟会有多难过,毕竟他们两个只是从彼此身上各取所需,谈不上交换感情。

他转身,把咖啡一饮而尽,然后撑着桌面发呆。

面前散落的文件在窗外的光线下只留下一点点昏暗的痕迹。阿尔突然被上面的内容所吸引。

文件最上方,一张两寸证件照,亚洲面孔,比刚刚从马修那里拿回的照片里深了一度的肤色,剃成圆寸的头发,显得特别坚毅的年轻面孔,如果不是旁边标注的“王耀”两个字,难以想象那是现在扎着马尾的长相温和的王耀。

阿尔弗雷德有些激动地一把把那张纸拿起来,手指有些发颤地开了灯,在一下子亮起的灯光下,他看得清楚——

这是个曾经为中|国服役的军人,服役期间一直在南方活跃,后来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提前退役,之后就一直在西北方生活。

如果是这样的人,说不定……

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,眼前又浮现了亚瑟离开的时候的冷漠表情,还有他眼里难掩的疲惫,或许是自己太过任性,不曾去了解亚瑟的理由,也根本在骨子里不相信他的能力吧。

他太习惯靠自己了。

他拿着文件笑了一声。亚瑟那样的人,不可能粗心地把这种文件落下,必定是希望自己能够看到的。他心里有点愧疚有点释怀。

收拾了东西就提着包下楼提车,一路往亚瑟的公寓开过去了。

阿尔弗雷德敲开亚瑟的门的时候,亚瑟穿着一身的深色条纹睡衣,头发也没有平时的一丝不苟。看到阿尔弗雷德的时候,眼神淡漠得很,眼底还残留有不曾消去的黑眼圈。

“亚瑟。”阿尔弗雷德轻唤一声,伸手环住了亚瑟的腰。

亚瑟全身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完全放松下来。

“你来干嘛?”他问道,但语气却淡平得好像他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。

阿尔弗雷德吻住了他,随即他直视着亚瑟祖母绿的眼,说了一句郑重的“对不起”。

亚瑟微微勾起嘴角,垂眸看着阿尔弗雷德的唇,两手环上他的肩。

他不曾说客气的话,似乎也不在意那句对不起。

这个吻猛烈而缠绵,引诱的意味十足。

阿尔弗雷德喘着气拥着亚瑟往房间里急急地去了,却不曾看到亚瑟微眯的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的眼。

他们,一个太细致,一个又太粗心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所以当马修发觉有些不对的时候,他迅速地向阿尔弗雷德传了讯,并请求上前查看——因为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,那两个此时本应在车上赶路的两个被通缉的家伙已经被掉包了。

阿尔弗雷德那边迅速给予了“打草惊蛇”的权限。

马修威廉姆斯愤愤地一拳打在车前盖上。

从伊万和王耀的车里被赶下来的两个陌生脸孔双手抱着头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,腿却怂得发抖。

“怎么办?”旁边的队员问了一句。

一向好脾气的马修实在气狠了,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瞪了队员一眼,“调头追!”说完他就急急地跳上车,对着其他几个队员招了招手。

远远地坐在山坡顶上一个草垛后边吃着饼的王耀和伊万相视一眼,都弯起嘴角。

马修的车子绝尘而去。

王耀把手里的饼啃了精光,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裤上沾上的草屑泥土,低头看向伊万。

“走吧?”他说。

伊万两手撑着后方,微微仰头看着王耀,王耀背后的天空蓝得让他睁不开眼,几抹淡淡的云絮在蓝天上粘着。王耀的面容并不是非常出色的那种,但此时看起来,特别的合人心意,特别的温和可亲,特别的——像他最爱的向日葵那样的暖。

灿灿的阳光般的色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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