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醋芥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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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终老24 【露中公路文】

【贰拾肆】

弗朗西斯没来的及撑到亚瑟所说的时间,但那通求救的电话也确实让他们离逃之夭夭的伊万更近了一些。

亚瑟坐在病房外面,透过玻璃看里头躺着的弗朗西斯。旁边站着的阿尔弗雷德脸色不太好,大约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,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,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一个床伴的前男友而情绪低落。

对于接下来关于弗朗西斯的安排,亚瑟没多说什么,只是让人把一份压在他抽屉里的文件拿到医院来,放在了弗朗西斯的床边。

“走吧。”亚瑟转过头对阿尔弗雷德说道,“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阿尔弗雷德点点头,“明天天一亮我就走。”

亚瑟看看阿尔弗雷德,又转头看向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醒的弗朗西斯,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许不安。他似乎是踌躇了一会儿,然后就一把拉住阿尔弗雷德,连拖带拽地往厕所走。

他在厕所的门把手上挂上了“维修中”的牌子,径直往最里头的隔间去了。

他似乎是热情得过了头,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满脸的潮红,和被情/欲逼出的汗水,还有他发红的双眼,迷离的热泪。

恍惚间仿佛所有的心防都在此刻卸下。

明天一早就要离去,他们是不是该对彼此说些什么?阿尔弗雷德知道,却还是有些不敢说,亚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终他们只是在结束的档口道了声“小心”和“保重”。

亚瑟背靠着隔间的门板喘息,阿尔弗雷德轻吻他的嘴角,之后推门离开。亚瑟没有跟上去,他还需要回到原来的办事处,继续为阿尔弗雷德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后勤准备。这个时候,他们都必须保持这种绝对的清醒,有些东西只能作为发泄,必须要被舍弃。

隔间里只剩下亚瑟一人,他仰起头,努力地整理好衣物,调整好状态。他深呼吸平复着心跳,等待脸上的情/欲之色渐渐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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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耀坐在副驾驶位上,身边的伊万正猛踩着油门一路狂飙。

他似乎很轻松地用布条擦拭着手上沾上的血。眼前不时闪现出弗朗西斯的模样,想起他说过的话。

王耀看向伊万。

他抿紧的唇线和显得尤其苍白的脸,专注着前方道路的眼,无一不让王耀觉得摸不着底。

也许从一开始,王耀就是错的。他回想这一路上无数次机会,无数次他明明可以丢下伊万,明明可以投奔所谓“正义”,然而他的迟疑,他的犹豫,让他像一根被动的绳子紧紧和伊万的命运缠到了一起。旁人都能看出的古怪,旁人都能看出的不合理,却困扰了他如此之久,久到如今已经断了自己的生路。

后悔吗?王耀问自己。

他翻来覆去地想,也许终归是后悔的。

“伊万。”王耀突然开口。

伊万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紧了紧,仿佛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宣判一样,他浑身都绷得很紧,连带着关节也变得有些僵硬。

“我会一直都是无关的人吗?”王耀问。

伊万松开油门,点了点刹车。车子在路的正中央停下。

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。对于两方来说都是。承诺能否给出,和是否相信承诺,在永远没办法卸下的防备之下,仿佛一个永恒的悖论。伊万左手撑着方向盘,转过身面对着王耀,他眯起眼睛,大约是过了一分钟——这一分钟漫长得不像话,然后他伸出右手,一把将王耀揽过来。

这是一个印记,刻在彼此的唇齿之间。代表着信任和承诺。

这个吻没有缠绵悱恻,没有互相较劲,只是最简单的唇齿相依。

当他们分开,伊万依旧搭着王耀的肩,他报了一长串数字,并说:“记住这个,”他笑道,“然后你便拥有我了。”

王耀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
但伊万注意到他的嘴角,在他掩饰般地将目光头像黑漆漆的车窗外的时候,微微上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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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停在下一个马场。

凌晨的浅淡星辉伴着西落的月从昏暗泛白的天空消失。

王耀轻轻拍着刚刚偷来的马上前,与骑着马的伊万并肩,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在浅浅的晨光中激烈燃烧的汽车。

他们刚刚用火把烧了坐过的座垫,烧了放置过武器的后备箱,在车的周围挖了一个圈防止火势完全蔓延开,最后把油绕着车浇了一圈,点燃之后他们骑着马离得很远。他们退到安全的距离,回过头观看这场大火的跳跃。

王耀看到伊万眼里映出的火光,平时冷到极点的这个男人这个时候似乎有些不同,那双眼睛里反射出的暖黄色火光给那双眼带来了一些难得的温度。这样的伊万比平时显得迷人,就好像是卸下盔甲之后的肆意放松,好像待到火光熄灭、焚烧殆尽的时候,这个人可以抛开肩上扛着的全世界不管不顾地前行,直到山穷水尽。

王耀正想着,伊万却偏了偏头,他看过来。

那一瞬间突然变得很长很长,长到王耀可以看清楚伊万面部的每一个变化。他的眉毛微微扬起,眼睛眯了起来,却不具有往常的攻击性,他的嘴角微微上翘,带着他能给予的最温和的暖意。

“走吧。”伊万扯了扯缰绳,拍马掉头。

王耀跟着扯住缰绳,跟在伊万的后头。

伊万突然甩起鞭子夹住马腹向前狂奔,王耀楞了一下,随即笑着跟了上去。他夹了夹马腹,猛然一个扬鞭,口中一个呼哨,马蹄扬起了干枯的草屑和一点点沙土,敲击在土地上的闷响越来越快,如疾风骤雨。伊万回头的那一刻,王耀已经越过了他,马鞭在他手中挥舞,他的头发被迎面吹过来的风扬起,他高高翘起的嘴角和放肆的大笑,在这片辽阔的草野飘散开来,消不尽的旷远。

背后燃烧的汽车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,浓烟滚滚地上升,火光更加肆虐狂妄。

伊万抬起头,看着正前方连绵的山坡间缓缓升起的太阳,和他已经认定的即将陪伴他接下来的逃亡之路的王耀。

全身都是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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