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醋芥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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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终老 32【露中公路文】

【叁拾贰】

伊万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侧的床已经空了。

空白的床单上连余温也已经散尽,人早已走了。伊万意识到这个问题几乎是立刻的,他的手只在床单上稍稍抚了那么一下,立刻就卷起手边的衣服,匆忙地穿上,甚至来不及把自己的衣着整理一下,翻身就拎着手边仅剩的一包武器,大步出了门。

门一打开,萧瑟的灰色就映满了眼,齐齐从门外挤进来的风冷得叫人发抖,便是伊万也一时没能适应,稍稍打了个颤,随即马不停蹄地上了路。

王耀走了的这个事实,让他愤恨让他有些绝望,却无法反驳。他以为昨晚是一场挽留,却成了推开王耀的最后的导火索。但他此时不能分出神智在怨愤王耀的离去上,没有时间留给他伤怀。

其实如果说伊万是不信任王耀的,那当初那串意味不明的号码就不可能告知于他。这其中,既有相信,也有自信。然而如今这份相信和自信不巧全都双双落空,叫伊万说不出来的郁郁。他拎着袋子,里头装着所剩无几的枪支和弹药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漆漆反射着灰白天色的手枪。他的大衣没来得及将扣子都扣好,被凌冽的冷风一吹,衣角翻飞,露出里面委实单薄的衬衫,围巾在脖子上粗粗地绕了一圈,剩下两端长长的坠在身后,跟着大衣一起被风掀起来,显得有些穷途末路的潇洒。

他的脚步没停下,抬头就看到街对面有盏监控探头,抬手就是一枪。响亮的枪声击碎了城市的安静,破碎的探头飘飘摇摇地从那上面落了下来。他的枪口也没停下,自己孤身一个人没什么好挑剔的,这时候又赶着时间,迎面过来一辆小丰田,他连手臂都不曾放下,直接把枪口移向驾驶座,顿时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然后是喷溅在裂纹呈放射状的前挡风玻璃上的血,驾驶座的人头部中枪,已然是死了,头磕在方向盘上不动弹了。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女人吓坏了,尖叫个不停,好像这样就能逃出去似的,越是慌乱就越是解不开安全带,手指颤巍巍地按了好久才听到救命般的咔哒一声,她兴奋而惊喜地抬起头,却看到伊万站在车门外,拉着把手为她开了门,她想要尖叫,却发现真正害怕到了顶真的是什么也叫不出来,只能呼哧呼哧地惊喘。她想着也许可以一搏,便伸手拨了一下伊万,企图从伊万与车身间的空隙中逃出去,她刚这么动作,便觉得左胸口一片酸麻,紧接着是剧痛,她更加叫不出声,只用尽力气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,一把明晃晃的刀正插在那处,从伤口的裂缝里滚滚而出的鲜血,和越来越冷的身躯。她蜷着身体倒在了车边的柏油路上,睁着眼不停地抽搐。

伊万推开驾驶室的男人,自己坐了上去,关好了车门。他通过后视镜看到那个女人似乎还没死透,推了倒挡便碾了回去,只看到后视镜里轮胎下面猛地飞溅出大量的血液,才继续冷着一张脸把挡换回去,一踩油门扬长而去。

他恍然发现自从遇上了王耀,他杀人的频率降低了很多,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,总归他觉得自己慢慢变得不像原本的自己,而塑造出一个新的伊万布拉金斯基的人,却硬生生地走了。

伊万心里不能不说是害怕的。他很少害怕什么事情,那是源自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。他一直以来笃定CIA不敢对他做什么,事实上不过是仰仗那份机密的文件。他不得不害怕王耀太过聪明,怕他察觉当初那串数字的含义,怕他带着CIA那帮子人去自己的最后一片净土里到处翻找,若他们找到了——如果王耀把数字告诉他们这个结果几乎是必然的——伊万几乎活不过这个冬天。

他越想心里越觉得有些凄凉。

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,当年做过的残忍的事情他不是没起过恻隐之心,而是身在这样的世道,不允许他被个人情感左右,久而久之整个人冷得仿佛是块化不了的冰。本以为王耀的暖能把他的冰壳融了,可惜王耀只融到最后一点便被透心的冷意逼走了。其实指不定再多等待一点,那颗封了多年的心就能复苏过来。

可王耀又凭什么暖他呢?

伊万想得多了就越觉得想不通,索性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,专心开车。他得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个存放文件的地方去,哪怕是铤而走险。

车厢里满是刚刚那对男女留下的血腥气味,伊万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也不免粘上了一点血迹。那种滑腻的还尚且有些温热的触感,让人不适的锈腥味,都让伊万觉得熟悉和自如。

也许他天生如此,终归还是要走回这条路上来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味道久久不能散去,他闻着,感到一种重新获得的安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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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觉得伊万毕竟是已经改变过的人,是不会和最初一样的。

另外那串数字有没有人想猜猜是什么东西?

以及猜猜王耀接下来要做什么?【猜对没有奖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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